石开 先生得眼疾后书艺大进,自谓:“艺术到了最后就是写自己,人和艺术是相通的,人品多高,艺术就有多高。”此境当如如境。上苍造人,秉乎天地,天地有精华,天地有糟粕,得精华者贵,得糟粕者贱。但我辈不敢妄论得天之精华,又深知有糟粕相随,怎么办?修也,遇也,常修才有遇,遇然后有悟,悟而复修之,操而得之,得之者明,方可为人。为人者,方可立世,立世者方可立业,立业者方有所成,至于大成小成,一半在天,一半在人。·一位书家磨砚成臼的过程,即是他储备意象、梳理发现的过程,同时也是一位书家不断理富质换的过程。趣味随着年龄在变化,工丽圆转、剑拔弩张、富于内涵的迹痕会在不同时期打动自己的心灵,打动了自己,才可能打动别人。
·经历的意义是为了发现更合理、更动人的东西。我是一个一直在上学的孩子,京华浩浩,我自知自己的CPU早已超载,信息资料硬盘不断扩大,节奏光驱不断提速,生活屏幕越加宽阔,思考内存愈加繁复堆积,关系网络错综复杂。思绪有如海潮消涨,狂放处酒气纵横;登高望远,承德云淡风轻;攀岩折桂,岱山晓雾初开;观海测天威,飞行鄙世俗,登高望天路,夜行觉体寒;更有情浓于酒,品淡如霜,性似天马,命似楚卒,乐则乐之,苦则苦矣。唯有踏实才能走远,唯有务虚才能领略。
·人在凝固的文字间寻找时空的慰籍,思接千古,入静怀远;人在流变的世界中学会为人处世,沧海横流,显我本色;游于山水胜迹之间而心与神会,营在颠沛流离之途而常念亲情;坦诚豪爽之时不妨慎重低调一些,郁脖惆怅之际当存浩然之气;大道若弦,上善若水,克己弘志,宽怀敬事。策我之鞭,无时不在!
·一,意味着放下,平和、平等;一,意味着舍弃,坚定、坚贞;一,意味着纯粹,质朴、智慧。做一种人,走一条路,写一种字。
·人最大的愚蠢多是耐不住和想当然。耐不住寂寞,则缺乏足够的储备和涵泳;耐不住繁华,则缺乏真正的淡定和坦然。
·自唐以下,偏于精巧,鲜有浑朴,后学者当自唐而上,远追魏晋,上溯秦汉,以篆隶为乳,才可远浮华,近质朴,才可去纤巧,得真力,诗文书画莫不如此。
·力量,从来都是来自心灵。当有一样东西你不具备而对方具备,你会关注他;当他具备的东西你无法学到时,你才会佩服他。
·朋友,不是舟,不是浆,不是水,是你有水时,他才是舟,你有舟时,他才是浆,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你是沙漠。
·人生唯以精进见生命,痛苦,一般人就有,痛不欲生时,才有禅定。
·所谓德者立,才者扬名,智者胜。何谓智?王可杀,士可摧,弦上走大道,烟柳藏杀机。何谓仁?读山,读月,读母亲。何谓勇?真诚通天地,气正自铮铮,万人偌偌我独行,直入壁垒森森。
·生活爱我,所以让我痛苦;上帝爱我,所以让我匍匐;父母爱我;所以让我落泪.
·人在书法里找自己,找世间的道理,找生命的答案,找苦痛的慰籍,找超越的可能。中国书法是中国文化特有的表现方式,其内在的精微总是恍兮惚兮,含虚其中。我大致感受到在痛楚和激越之间,在传统与当代之间,必有一条通道,他是中间的,是内在的,是通往静心的书写,是通往中国文化中心的隐脉,是那个不一样的一样,那个不同的相同,是生命的中心,快乐和安详或许就在其中了。
·命运告诉我要学会过一种简朴、谦虚和满足的生活;生活告诉我要有具备一种短促的智慧和一种长劲的智慧,前者偏于机巧,后者偏于守拙;时间告诉我每个人跳水的时间仅有数秒,尽量不要让自己糊里糊涂的下了水;艺术的星空不在彼岸,而恰恰是自己走过的人生,这一点就如同书法一样,永远不可重复。
·其实,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讲,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卒子,一名来自楚地岳阳的小卒子,一名混迹于京华四载的小卒子。我之所以把这个网展取名为“楚卒过河”,源自我内心深处的认知——从某种意义上说,我已走出了洞庭湖,跨越了长江和黄河;但事实上,我仍然在渡我生命的河,我将不断在路途跋涉,在河里争渡,我将用我一生的生命去孕育、滋养我的书法艺术!